“司母戊鼎司母戊大方鼎”改称“后鼎”已九年然而很可能是把对的

汽车新闻 2020-03-26126未知admin

  我们说到商朝文字,一般想到的是甲骨文;说到西周文字,一般想到的是金文。但是,甲骨文、金文只是载体的不同,而非字体的不同。甲骨文的载体是甲和骨(主要是龟甲和牛骨),而金文的载体是金属(主要是青铜器)。相对于商代金文,甲骨文因为载体的,字形也相对更加简化。所以甲骨文不但不是最早的文字,甚至都不算是大篆的正源。

  实际上,大家都于商代金文并不陌生,比如举世瞩目的司母戊大方鼎,名称来源于镌刻的“司母戊”三个字。

  据说,1939年3月,河南安阳西北乡武官村一村民就在农田挖掘到一件青铜大鼎,但因要日伪搜寻,所以又埋藏在地下。直到1946年,安阳县府才又发掘这件大鼎。该鼎造型凝重、制作精致、装饰华丽自不待言,而其最大的属性就是“大”,其高133cm、长100cm、宽78cm、重875kg,是我国乃至世界形制最大的一件古代青铜礼器。今陈列于中国国家博物馆。

  说到这里,大家一定有疑问了。“司母戊鼎”不是已经改名为“后母戊鼎”了吗?实际上,“司母戊鼎”改为“后母戊鼎”,只能代表中国国家博物馆,以及少部分专家的观点。到底“司”和“后”哪个更合理?我们还是倒过来从最没有争议的“戊”字说起。

  今天的数学、法律等考试试题里,往往以甲、乙、丙来作为人物代。这种称呼习惯,如果追根溯源,可以一直到商代。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、辛、壬、癸为天干十日,所以我们在《史记·殷本纪》看到的商王多以十日为名。至于这样称呼的原理,前篇《周祭谱甲骨》有所提到,日名是先王、先妣死后,后代为他在一旬内选择某天作为祭日,而同一旬的祭日不会重复,所以邻近的王不会同名。

  至于这个“戊”,当然也是死后的日名,而不是生前的称。“戊”为“母”,是女性。在商代文字里,“母”比“女”多胸口两点,也就是说“母”字来源于“女”字,所以“母”“女”经常通用。具体来说,“母”可以代表某人的母亲,或者某人的配偶,在周代还能用于女性的美称。总体来看,“母”一定是女性,那么应该就是卜辞的先妣。考虑到司母戊鼎为商代中晚期之器,所以母戊大致就是武丁、祖甲、武乙三王之一的配偶“妣戊”。

  我们在前文也提到过,甲骨周祭谱上的先妣,均是儿子有继承的,大致等同于后代在位的或者被追封的。那么,“母戊”为何极有可能是呢?这就在于第一个字了。

  中国国家博物馆将“司母戊鼎”改为“后母戊鼎”是2011,但是“司”“后”之争,已经是延续几十年的公案了。早在1946年,获得这件青铜器时,当年就有学者邵慎之释为“后妻戊”或“妻戊”,司母戊大方鼎又有学者张凤视为“司母戊”。新中国成立后,司母戊大方鼎司母戊鼎先后入藏南京博物院、中国历史博物馆、中国国家博物馆,也一直其称为“司母戊鼎”,直到2011年才正式更名。

  国家博物馆“司母戊鼎”更名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。从建国后就一直争议不断,司母戊大方鼎整体来说可以分为“司”和“后”两大类。但是由于“母”“女”相通,且一字两字不好断定。所以主“司”类的主要又有“司母”和“”两说,主“后”的又主要有“后母”和“姤”说。“司母戊鼎”的更名,只能代表在“后”说在国家博物馆内占上风,而殷墟博物馆以及众多学者仍然“司”说。那么,这两说到底谁更有理呢?

  双方的讨论其实普遍达成一个共识,即“司”“后”是一对镜像字,也就是说“司”字反写就是“后”。而在甲骨文里,确实有不少“司”字反写的例子,这就成为分歧的源头。我们要探求的,就是哪个字是最初的本字,哪个字是后起的分化字。这就要看“司”“后”表达的具体含义了。主“后”的学者认为,“后母”或“姤”是“”之义,所以“后母戊”对应卜辞中的“妣戊”,那么能享受这么大的青铜祭祀,也是顺理成章了。

  “母戊”可以视为,这点双方其实也都认可。关键“后”当时是否有了“”之义,还是仅仅是“司”的一种反写?如果抛开这件青铜器,仅从卜辞中“司”“后”去,其实不难得出结论:就是没有明确的“”概念,而只是围绕着“司”的三个含义:“司”的本义是管理,今天说“老司机”的“司”就是此义;由管理职责又引申出最重要的祭祀活动,也就是“祠”或“祀”;“祭祀”的“祀”又成为商代年份的代称。

  这样看来,“司”的释读并没有错误。甲骨文有“司妇好”,“司母”正可理解为掌管诸母、主持祭祀之“司妇”,那么在王室内中对应的就是,而在氏族中对应的就是长妇。有个例子是亚醜铜器里的“亚醜者以大子尊彝”,这里的者就是亚醜族“者”的长妇,但如果把“”释为“后”明显就是错误的,因为后只能是国王的长妻。

  虽然我们在古文献中见到“后羿”“后稷”“夏后氏”的记载,似乎在先商“后”就是君王的称呼,但实际上出土文献所见春秋晚期吴王光鉴才有“君王”的意思,而战国前期的中山王墓兆域图才有“”的意思,甚至战国楚简里都往往以“句”借指“后”的意思。所以“后”字从“司”出可能晚至春秋战国,那么“后母戊鼎”的释文就是错误的。

  至于“司母戊”和“戊”孰是孰非?“司”在商代本写作“司”,或女化为特指女性的“”。殷周之际“司()”加了个音符“厶”,到周代金文写作“始”或“姒”,而周代的“姒妇”正是长妇之义。这样看来“戊”是通顺的。不过“司母”也不算错,如妇好死后称“司辛”“母辛”,且“母”更多以结构存在,那么称“司母辛”也并无不妥。

  总而言之,“司母戊鼎”的释文是正确的,也是最接近原始书写的。一个学术上争议数十年的概念,在并无明显错误的前提下,对于面向大众科普的博物馆来说,还是应该尽量避免改名为妥,更不能让人产生“后母戊鼎”已成的暗示。

  作者林屋公子,文史作家,主攻先秦秦汉史。出版著作《先秦古国志》《先秦古国志之吴越春秋》《全画集》三种,作品散见于《国家人文历史》、网易历史频道等纸刊。感谢阅读,欢迎关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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